2004-12-19
纯粹的阅读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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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竟然读了50页《人·岁月·生活》，爱伦堡先生刚刚回忆到他的青年时代。还没有到偶最感兴趣的部分，我好像故意在放慢阅读的速度，世界上的书太多了，我怕我读书太慢，可是又怕读得太快。 2004-12-17
八卦是不容易的- []
休息了两三天，花了一天读完了罗曼·罗兰的《莫斯科日记》，感想种种另外撰文记之。同名而不同书者，瓦尔特·本雅明的著作；内容相关或近似者，首推纪德《苏联归来》，其后乃有泰戈尔《俄罗斯书简》，瞿秋白之《赤都心史》，不可不察。
今日偶得“民国史料笔记丛刊”之一种——陈灨一的《新语林》，上海书店出版社，于北区门口开明书店得之，RMB2.4。
作者声称乃是对刘义庆《世说新语》心向往之，治学之余写成了这本小书，并表示《世说新语》集魏晋两百年菁华而成，此书却是他20年见闻，有点惭愧。我觉得嘛，书只要写得好玩，也就可以了，只不过，大家对好玩的定义不一样罢了——我觉得这本书还蛮好玩的，因为它很八卦。
晚上随手翻翻，卷一《德行》有条目：“汪精卫、吴稚晖、李石曾组织进德会，有八不之规约，曰不吃烟、不饮酒、不食肉、不狭邪、不赌博、不置妾、不作官吏、不为议员。一时社会有风从而靡之势，虽逐渐冷静，而汪、吴、李三人坚守弗渝。”抽烟喝酒是不可以的，关乎“进德”的大计，但是卖国当汉奸却是可以的，李敖有大节小节之说，当真明白人也。有趣的是，卷二《言语》中所载，刘师培陪端方去四川，端方遇害，刘师培就逃到上海去了，有义士说这个人不厚道应该杀了他，章太炎有云“虽负小疵，不应深论。”此又一明白人也。
这样的八卦消息，书中比比皆是，因为这正是这本书所有的内容。但是，八卦人人会8，各有巧妙不同，如何八卦的精彩，在暧昧的神情与笑意中八卦出高雅睿智之新闻——如今当称作“旧闻”了，却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学问。
陈灨一何人也？他出生官僚世家，与民初显宦杨士琦有表亲之谊，得了杨氏的援引，曾在袁世凯幕中办文案，后来又在张学良幕中参与机要多年。此之谓“消息灵通人士”也，有次等地位有次等关系，方能多独得之秘而未为人所道破者。八卦者，自然以消息涉及人物来头越大，消息越新鲜为上品，此为客观条件也。主观上，陈灨一先生1928年离开政界，到上海创办《青鹤》杂志，有多种著述传世，算是一文化人也。正因了如此，方能使文字不至于如绍兴师爷代人写得状纸一般失之锐利有余而下流也有余也。
如是，可见八卦之不易。八卦是小菜，却也最考验功夫，寻常主妇怕是做不出上品。《新语林》被誉为民国史料笔记中的双璧之一，另一为“新世说”，出版说明中说后者专尚虚玄，聊资谈助——天，对于我等爱好八卦之人，真是莫大之诱惑。惜此套丛书中并未收入后者（无耻啊无耻啊），山西古籍出过一套民国史料笔记的书，科技书店ms就有，可做一访。
琐事：
一，看了《Secret Window》，偶像的片子，可惜了无新意。《Eyes Wide Shut》，MM看得比我明白。
二，眼睛痛，去了校医院那等见不得人的去处。
三，欠债太多，需腾挪一日，写稿、做简历、党校思想总结。
2004-12-13
如同麦兜厚实的屁股- []
12月12号，对于中国历史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但是今天的我不关心人类，偶只关心一个人。
下午去一大会址参观。这是我第一次去，展品很贫乏，一些能引起偶兴趣的恰恰都是为中国***伟大的诞生做铺垫的。花絮乃是看见五四时候上海学生联合会印发的传单中有复旦分会印制的成品，亲切。印象深刻之处都在参加第一次会议的那13个人身上——13，神秘的数字。
其一，一面墙上是13人的相片配着简介，分成两行：叛党搞分裂的，投敌当汉奸的以及共产国际的代表在下面呆着，其余的坐落于他们的上方，毛主席第一。座谈时候说到这一点，大伙儿笑。
其二，蜡像作品，毛主席占据了显要位置慷慨陈辞状，其他12人做小学生上课倾听状，张国焘先生在角落里，不容易看得清。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我现在知道这句话可能拥有的无数种含义的又一种了。
总有人喜欢活在过去，比如麦兜他老豆；有人喜欢活在未来，比如麦兜他老妈。在中间起着桥梁作用的是麦兜厚实的屁股，厚实坚硬程度一如现实。
人懵懂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太快，让你来不及思考或者叫喊。一下子，你的年华就已经失去，你发生的变化只不过是懵懂少年vs懵懂糟老头，除了懵懂，时间什么都没给你——因为，除了懵懂，你什么都没给时间。
没心情看文献。后天答辩。
我打球扭了脚，剧痛。
下午去一大会址参观。这是我第一次去，展品很贫乏，一些能引起偶兴趣的恰恰都是为中国***伟大的诞生做铺垫的。花絮乃是看见五四时候上海学生联合会印发的传单中有复旦分会印制的成品，亲切。印象深刻之处都在参加第一次会议的那13个人身上——13，神秘的数字。
其一，一面墙上是13人的相片配着简介，分成两行：叛党搞分裂的，投敌当汉奸的以及共产国际的代表在下面呆着，其余的坐落于他们的上方，毛主席第一。座谈时候说到这一点，大伙儿笑。
其二，蜡像作品，毛主席占据了显要位置慷慨陈辞状，其他12人做小学生上课倾听状，张国焘先生在角落里，不容易看得清。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我现在知道这句话可能拥有的无数种含义的又一种了。
总有人喜欢活在过去，比如麦兜他老豆；有人喜欢活在未来，比如麦兜他老妈。在中间起着桥梁作用的是麦兜厚实的屁股，厚实坚硬程度一如现实。
人懵懂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太快，让你来不及思考或者叫喊。一下子，你的年华就已经失去，你发生的变化只不过是懵懂少年vs懵懂糟老头，除了懵懂，时间什么都没给你——因为，除了懵懂，你什么都没给时间。
没心情看文献。后天答辩。
我打球扭了脚，剧痛。
2004-12-11
帝国政界往事- []
终于看完了这本书，电子版的。偶国学的底子太差，或者说最基本的文史知识也很欠缺，这样的书自然很对我胃口，并不至于消化不良。读完之后就算我全无收获，至少也知道了高俅这厮原来竟然是苏东坡大学士的小厮，还知道了宋高宗先生有隐疾，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皇上原来竟然不能与妃子们云雨的。 黄仁宇有《中国大历史》一书传世，并将“大历史观”运用自如，又有从大历史的角度看蒋介石日记一书。其实他写得是小历史，比如《万历十五年》。李亚平先生写得也是小历史，比如《帝国政界往事》。吴思评论这部书说是让他觉得有黄《万历十五年》一书的味道，然也。
作者后记中写道：“要想弄清楚中国历史上那些回肠荡气、一唱三叹、跌宕起伏、长歌当哭的事儿，只弄明白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可能还不太够，说不定云里雾里的反倒更糊涂。好些东西，从人的角度想一想，把人当成人琢磨一下，说不定很快就明白了。于是就写了这本书。”就是写人物，写人物的故事，写这些人物的这些事怎么着就影响了当时的政局，又影响了历史的走势。作者写到岳飞那一章时，特别是岳飞颠峰时期时，所兴起的感慨是极为真诚的。历史中也许也有蝴蝶效应的吧，但是相比较纯粹的混沌，人物的性格、素养、处世对于历史的影响毕竟还有迹可寻，李先生这种想法不算过分。马克思·韦伯不也把资本主义兴起和发展的功劳归于西方的簿记制度嘛。
以宋太祖为例。
发现这个伟大而充满人性的皇帝（作者的描述很难不给偶这样的印象）很喜欢玩“三权分立”，政治上行政、军政、财政三大权力剥离开，使中央政府由互不统属的三大部分构成：管理政事的中书省、管理军事的枢密院和管理财政的三司；干部制度上实行了官、职、差遣三相分立的制度，官指级别，职是职称，差遣才是官员真正要履行的职责；军事上，形成了枢密院——三衙——皇帝这样调兵权、管兵权、统兵权三者的分立。
我得承认，权力的制衡乃是民主的要义，赵匡胤不可能有这样的觉悟。同时我也必须承认，他的这套做法已经接近真理，只是达到真理之后又往前跨了一小步。
而创立这些复杂的权力建构的源动力从赵匡胤来说，无非就是不希望再有人被“强迫”黄袍加身。这个动机使得宋太祖先生处心积虑，并且运用自己高超的政治智慧为赵家子孙设计了如此完美的制度，其中最为主要的精神就是：军人是危险的，要让其处于文士的控制之下。
由此，从内政而言，拔高文人士子的地位，并且施行那样的干部制度，收入颇丰干部大量过剩促进了经济文化各个方面的发展，而宋代确实也可以称得上是中国历史上文化最为灿烂的时代之一——我甚至都不太想加上这个“之一”。外交方面，嘿嘿，军队的表现就差强人意了，好像自太祖皇帝之下实在缺乏辉煌战例，幸好还有岳飞——死了。
赵匡胤的个人经历在这段历史乃至由此而下的中国历史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恐怕很难估计了。
重视个人，运用阶级分析法以外的方法来刻画一段历史，想起止庵先生《庚子事变百年祭》，我喜欢这样的书，比如还有吴思（作者夫子自道云此书是他受他老同学吴思的刺激所作，可谓志同道合，一丘之貉了）。当然，也会有人不喜欢，在天涯上就有人对唐德刚缺乏学术规范有微词，可是，那些有学术规范的“大师”们捧出过什么了不起的作品呢。真正的大师怕是也很欣赏这样充满才气的著作吧，就像托尔斯泰某次在剧院里看一部通俗的戏剧，一位朋友遇到他，觉得很害臊，说：托尔斯泰先生，你也来看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托尔斯泰说：我多希望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我写得啊，可惜我没这个才气。
《帝国政界往事》的可贵就在于说了一个理，而且它没有一股子隔夜粥的味道。
2004-12-09
谣言的心理- []
下午从文图的保留书库中折腾出了这本书，本来偶以为国内并没有真正学术性建设性很强的关于谣言以及谣言传播的著作，今天偶再次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出现此种著作的时间要向前推进不少，是为中华民国二十八年，这本书出了第一版。
一共分了六章，意思本没有什么新鲜，老古董了。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在这本书里面，作者认为谣言与新闻、宣传、传说等实质上是可以相通的，“同是追述过去的事迹，不过谣言所根据的事实较少，主观的补充与改造较多。”（P4）这里存疑的是，作者认为谣言都是追述过去的事迹，并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肯定，但是对于预示未来的谣言，则直斥为“无根之言”，以童谣为例，称这些谣言所具有的预示的性质，不过是后人牵强附会，正如童谣正可称之为“诗妖”。然作者此种看法似有事后诸葛之嫌，预示未来的谣言也正可看作班固所言：“怨谤之气，发于歌谣”。
所言使报告失真的因素有三：
（甲）观察的范围有限
（乙）记忆的不可恃
（丙）语言文字意义的暧昧
所言谣言演变的原则有六：
（子）自以为是的补充
（丑）夸大的补充
（寅）类比与联想的补充——此处认为类于中国古代文学中“比兴”的用法。
（卯）主观的好恶与愿望的补充
（辰）自圆其说的补充
（巳）故意捏造的补充
此处六种原则与Allport、Postman所做战时谣言研究所提出的“同化”的种种情形有相似之处。
最后自然还有如何控制谣言的想法，第一步要使“一般人都能彻底了解谣言产生的原因与演变的原则”，了解才能消除恐惧，才能消除谣言；其次，要“训练民众”，就是说要培养意见领袖。现如今学者经常说到的大众媒介的作用云云，并没有看到，想是当时还没有第四、第五媒体……
书的内容大致如此，外貌尚有可说之处。封面封底上错落有致的盖着“反动书籍”的印记，奇之。读到书中某段，讲捏造的谣言实有宣传之功效，并举法国人拿破仑为例，其下属捏造关于他的丰功伟绩，使得平民甘心为自己的领袖卖命云云，哑然失笑也。不过，想当年那些给此书盖戳之人，并无如我之耐心，将书看完才发现次等言语，大约看着书籍黄黄的书页，便已确定此书反动无疑。又或许这些人竟然知道此书的作者与国民党有密切之关系，反显得我无知了，所以，谦虚要紧，谦虚要紧。
此书作者陈雪屏，李敖的回忆录中称陈是他父亲的北大同届的同学。其后陈出任国民党青年部部长，胡适1946年做北大校长的时候，此人任训导长，后来去了台湾在台大任职，也算是李敖的师长——台湾还真tmd的小啊。他的女婿大大的有名，乃余英时先生也，偶今天又长见识了。
罗嗦至此。
一共分了六章，意思本没有什么新鲜，老古董了。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在这本书里面，作者认为谣言与新闻、宣传、传说等实质上是可以相通的，“同是追述过去的事迹，不过谣言所根据的事实较少，主观的补充与改造较多。”（P4）这里存疑的是，作者认为谣言都是追述过去的事迹，并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肯定，但是对于预示未来的谣言，则直斥为“无根之言”，以童谣为例，称这些谣言所具有的预示的性质，不过是后人牵强附会，正如童谣正可称之为“诗妖”。然作者此种看法似有事后诸葛之嫌，预示未来的谣言也正可看作班固所言：“怨谤之气，发于歌谣”。
所言使报告失真的因素有三：
（甲）观察的范围有限
（乙）记忆的不可恃
（丙）语言文字意义的暧昧
所言谣言演变的原则有六：
（子）自以为是的补充
（丑）夸大的补充
（寅）类比与联想的补充——此处认为类于中国古代文学中“比兴”的用法。
（卯）主观的好恶与愿望的补充
（辰）自圆其说的补充
（巳）故意捏造的补充
此处六种原则与Allport、Postman所做战时谣言研究所提出的“同化”的种种情形有相似之处。
最后自然还有如何控制谣言的想法，第一步要使“一般人都能彻底了解谣言产生的原因与演变的原则”，了解才能消除恐惧，才能消除谣言；其次，要“训练民众”，就是说要培养意见领袖。现如今学者经常说到的大众媒介的作用云云，并没有看到，想是当时还没有第四、第五媒体……
书的内容大致如此，外貌尚有可说之处。封面封底上错落有致的盖着“反动书籍”的印记，奇之。读到书中某段，讲捏造的谣言实有宣传之功效，并举法国人拿破仑为例，其下属捏造关于他的丰功伟绩，使得平民甘心为自己的领袖卖命云云，哑然失笑也。不过，想当年那些给此书盖戳之人，并无如我之耐心，将书看完才发现次等言语，大约看着书籍黄黄的书页，便已确定此书反动无疑。又或许这些人竟然知道此书的作者与国民党有密切之关系，反显得我无知了，所以，谦虚要紧，谦虚要紧。
此书作者陈雪屏，李敖的回忆录中称陈是他父亲的北大同届的同学。其后陈出任国民党青年部部长，胡适1946年做北大校长的时候，此人任训导长，后来去了台湾在台大任职，也算是李敖的师长——台湾还真tmd的小啊。他的女婿大大的有名，乃余英时先生也，偶今天又长见识了。
罗嗦至此。
